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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萧子玉伪称都督

《明季北略》 · 计六奇

原文

　　万历四十五年丁巳，辽抚使辽阳材官萧子玉伪称都督，衔命使辽东。子玉盛其仪从临境，彼不郊迎。子玉大怒，诟之曰：天使俨临而大都督不出，是辱皇朝也；将归问罪。大清主闻之，欢然属橐鞬迎道左，供具甚丰腆。子玉大喜，相与尽欢。徐致诘不贡市之命。从容对曰：本部之蜜，犹天朝之五谷。五谷有不登之年，皇朝将谁是诘耶？本部五谷来花疏蜂死，是以不供。俟春枝花满，酿熟花衙，当复贡市如初。此琐耳，何烦圣虑？厚赠子玉，并辔而出。至别处，从马上拍子玉肩笑曰：汝是辽阳无籍萧子玉也，安得假称都督临我郊境？我非不能杀汝，奏之圣明，顾不忍贻天朝以辱耳。为我致意抚台，后毋再作许事。子玉狼狈西奔。抚台闻之，闭门累日（按辽抚疑即李维翰）。

译文及注释

早先，奴儿哈赤每年都会进贡蜂蜜，并开有蜜市，但自从万历41年，1613年后就不再进贡。到万历四十五年，1617年，边地都在传说奴儿哈赤正在把蜂蜜做成干粮，这是个很坏的兆头，说明奴儿哈赤正在为机动作战做后勤准备。当时的抚台李维翰听闻后，心中有所怀疑，但又不敢直接上奏朝廷，便秘密派遣辽阳材官--低级武官，估计最多也就是个正连职了--萧子玉假称都督，奉皇命去问这件事。

冒牌货萧子玉带着都督的仪仗，向东进入建奴的控制区，对方没有按接待都督的礼仪由奴儿哈赤亲自到郊外迎接，大概只安排了接待办一伙人迎接，大概就相当于某省委书记到下属的市州视察，市委书记没到高速出口迎接，只叫几个接待办的家伙守在那里，的确很失礼哦。萧子玉大怒，喝骂建奴接待办的一伙人说：天子的使者正式到来，而你们的大都督不出来迎接，是羞辱大明朝廷。并作出要回去覆命请朝廷降罪的样子。奴儿哈赤听到后，急忙着建奴的正装跪在道路左侧迎接，供应的物品十分丰盛。萧子玉大喜，与奴儿哈赤言谈甚欢，套话说完了萧子玉才质问不按期进贡蜂蜜之事。奴儿哈赤从容应对说：我们这里的蜂蜜，就好像大明朝的五谷。五谷如果欠收之年，那也是老天爷不给面子，朝廷能追究谁的责任？这五年来花长得不好，蜜蜂死的也多，所以没有进贡。等到春天花开起来了，就能酿好蜂蜜，像以前一样按期进贡。这都是琐事，不敢劳圣上忧虑。然后奴儿哈赤按江湖规矩给考察团团长萧子玉丰厚的馈赠，两个人并辔骑行到城外。

到了分别处，奴儿哈赤在马上拍了拍萧子玉的肩--这又不合礼仪了--不过萧子玉还来不及生气或者假装生气，奴儿哈赤就笑着说：你明明是辽阳的无赖萧子玉，居然敢假称都督到我的地盘来。我不是不能够杀了你，再奏明皇上，只是不忍心让天朝蒙羞罢了。替我向抚台大人致意，以后不要再干这样止增笑耳的事了。”萧子玉狼狈的跑了回去。李维翰知道后，羞愧难当，闭门不出。朝廷常常因为这种事而被蛮夷取笑，怎么会不引发他们轻慢欺侮之心啊。这件事中出场的两位中方选手表现得都不好。李维翰身为当地抚臣，听到建奴进行战备的消息后，没有立刻着手进行战备和严密的情报核实工作，而是安排低级武官冒充高级武官，假称皇命前往建奴控制区，可能希望冒牌都督严词斥责，奴酋纳头便拜，李大人反掌之间，兵祸化于无形吧，可惜，奴酋不按他这个充满了书呆子风格的剧本演出，很快李大人还要干出另一桩书呆子十足的事，后果远远严重于这次，所有思宗烈皇帝殉国前说臣皆亡国之臣真TM没冤枉这些饱读诗书的文官们；萧子玉的表现都要好过李大人，在身份戳穿之前，他先能够坚决要求按相应礼仪接待，并毫不犹豫的拉起朝廷的大旗敲打建奴，奴酋出场后又尽可能的了解了建奴拒贡蜂蜜的原因--虽然没有弄清事情，但是现在的检查组啥的不照样被糊弄吗？可惜的是，身份被戳穿后，巨大的心理冲击使他举止失措了，狼狈西奔的姿态应该是明显提高了建奴高层的士气和信心，当然主要还是李大人的责任，导演都不行，不能苛责演员啊。

奴酋奴儿哈赤从记录来看早就知道萧子玉是个冒牌货，那么知道的渠道无非就是李维翰那里漏了风声或者是他手下有人认识萧子玉，由于萧子玉仅仅是个低级武官，估计多半就是李大导演的班子里面有人给奴酋通了风，这样对奴酋来说，大明在辽东的部署还有何秘密可言，君不密失其臣，臣不密失其身，几事不密则成害，先圣早有训诫，难道李维翰作为高级文官会没学过？奈何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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